Thursday, August 17, 2017

英文裡的中國人名地名怎麼念?

今天上海《文匯報•筆會》刊登了一篇拙作,題為〈英文裡的中國人名地名怎麼念?〉,欲覽全文,可點選以上的超連結或圖片,也可試試這個連結→ http://wenhui.news365.com.cn/html/2017-08/17/content_584778.html 。



Monday, August 07, 2017

爸爸、papa,誰跟誰借?

父親節前夕,《蘋果日報》的網站上刊登了一篇我的文章,題為〈爸爸、papa,誰跟誰借?〉,謹以此文,祝各位爸爸父親節快樂!

爸爸、papa,誰跟誰借?

曾泰元╱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復旦大學外文學院訪問學者


台灣的父親節訂在 8 月 8 日,取其「爸爸」的諧音。英文的「爸爸」除了 father(父親)之外,另有一個 papa 的說法(也拼為 poppa、pop、pappy),發音跟「爸爸」神似。

問題來了,這彼此的雷同,是中文跟英文借?是英文跟中文借?還是純屬偶然,只是個巧合?

答案是「以上皆非」。沒有誰跟誰借的問題,也不是偶然巧合,而是個語言的「共性」(universal)。也就是說,世界上許多語言的「爸爸」都大同小異,發音都接近 papa。語言學家認為,這是個語言的普遍現象,是人之所以為人的共同特徵。

此話怎講?就如同 mama(媽媽,或拼為 mamma、momma、mom、mommy)一樣,papa 所展現的這種跨語言的相似性,其實和人類語言的本質有關。

人類最基本的口腔狀態,就是雙唇微閉,舌頭低平,鼻腔暢通,我們不講話時就是如此。母親懷裡抱著嬰兒,嬰兒餓了想吃奶,張嘴出聲表達需求,所發的音就接近 ma。據推測,遠古時期的母親把嬰兒的這個 ma 與自己做了連結,久而久之,ma 就成了人類「媽媽」的共同說法。

研究顯示,嬰兒在牙牙學語的階段,最早掌握的幾個子音,是 [b]、[p]、[m] 這類的「雙唇音」。最本能的母音,是嘴巴微開、舌頭低平的 [a]。子音加母音構成音節,便產生了 ba、pa、ma 這種簡單的組合。

相對於 ma 發音的單純,ba 或 pa 牽涉到的發音機制較為複雜,稍難掌握,因此出現在嬰兒話語的時間略晚。遠古人類把嬰兒最早的語音與自己連結,作為嬰兒第二親的爸爸,在 ma 已經先為嬰兒媽媽所用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便接收了後出現的 ba 或 pa。

文獻記載,[d]、[t]、[n] 這類的「齒齦音」,也是嬰兒最早掌握的幾個。子音 [d]、[t] 與母音 [a] 結合後產生的 da、ta,同樣有「爸爸」的意思,也出現在很多語言裡,與 ba、pa 同義,如英文的 dada、dad、daddy 和中文的「爹」。子音 [n] 與母音 [a] 結合後產生的 na,指的是嬰兒身邊非母親的女性,英文有 nana、nan、和 nanny(「保母」或「奶奶」),中文有「娘」(本為「女子」的泛稱)。

這是語言學家基於對語言的理解所做的推測,貌似成理,可供參考。

至於同樣是嬰兒最早掌握的幾個音,為什麼 ba、pa、da、ta 被用來代表「爸爸」,而 na 則被用來代表「非母親的親密女性」?這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容我大膽猜測,會不會是 ba、pa、da、ta 的子音比較堅硬剛烈(語言學所謂的「塞音」或「爆破音」),符合了傳統男性的特質,而 na 的子音(語言學所謂的「鼻音」)比較柔軟溫和,反映了傳統女性的特質,因此有了這樣的連結?

重複音節是嬰兒語言發展初期的重要特徵之一,ma 重複而成 mama,pa 重複而成 papa,da 重複而成 dada,na 重複而成 nana。把尾音 [a] 去掉,成了短版的 mom、pop、dad、nan。由此在字尾加個表「親暱」的母音 [i],就形成了 mommy、pappy、daddy、nanny。

英文的 father 看似與 papa 毫不相干,實則不然。追本溯源,化繁為簡,長話短說,father 可拆解成 fa-ther,fa 由 pa 而來,意思是「爸」。而 ther 與 ter 同源,是個印歐語(Indo-European)裡表「人」的成分,常用來指親屬關係(如英文的 mo-ther、bro-ther、sis-ter、daugh-ter),跟中文的「親」有異曲同工之妙。

父親節,謹以此篇知性的文章獻給家父,也獻給全台灣所有的爸爸,祝大家父親節
快樂!我自己也是人父,茲為文紀之。

Thursday, August 03, 2017

「附中」的英文校名應該怎麼寫

今天《蘋果日報》的網站上刊登了一篇拙作,題為〈「附中」的英文校名應該怎麼寫〉,以下為全文:

「附中」的英文校名應該怎麼寫

曾泰元/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復旦大學外文學院訪問學者


2016 至 2017 的這個學年,我休假一年長住上海,在復旦大學擔任訪問學者。如果搭地鐵到校,總會步行路過復旦附中。「復旦附中」是簡稱,全稱是「復旦大學附屬中學」,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有。

我每次經過復旦附中,總會多看一眼校門口的英文校名「The High School Affiliated to Fudan University」。作為招牌或告示,文字一般能省就省。定冠詞屬於語法範疇,上下文有必要時再加,在此不必刻意強調。另外,校名裡出現了被動語態的動詞片語「Affiliated to……」(附屬於
……),也讓我覺得有點拗口。這麼說吧,這個英文校名給英語人士的感覺,或許就像「附屬於復旦大學的中學」給我們的感覺一樣,用來說明解釋可以,作為校名則似顯鬆散。

怎麼改呢?何不簡單一點,就說「Fudan University High School」(復旦大學中學)。「University High School」(大學中學)在美國挺常見的,有些小城只有一所大學,其附屬中學的正式名稱就是「University High School」,連大學的校名都免了。這裡「附屬」的關係不言自明,前有「University」(大學),後有「High School」(中學),「大學」修飾「中學」,「中學附屬於大學」的關係隱含其中,「大學的中學」這層意思不言自明。

當然,中國的城市經常有多所大學,美國的作法移植過來會造成混淆,標明大學的校名方為可行。北京「清華附中」的英文就依此模式,譯為「Tsinghua University High School」(清華大學中學),簡單直接,其他的附中或可參考效法。

話說回來,如果大家覺得「附屬」這兩個字至關緊要,英文一定要體現出來,那麼「Affiliated」(附屬的,在此作形容詞)還是用吧,「附中」不妨翻成「Affiliated High School」(附屬中學),「復旦附中」不妨翻成「Fudan University Affiliated High School」(復旦大學附屬中學)。與「Fudan University High School」相較,「Fudan University Affiliated High School」的英文多了一個詞,然兩者意義並無二致。

台北的師大附中也是附中,信義路校門上的校名中英文並列,校名更長,中文是「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附屬高級中學」,英文是「Affiliated Senior High School of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長長的名字擠進不算窄的門楣,讓人讀著讀著就差點緩不過氣來。

校名是專有名詞,定了就定了,名從主人,不過如果有機會調整,我會建議改成「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High School」(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中學),理由如下:

首先是順序。後一半的介詞片語「of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的)去掉「of」,把「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挪到最前面。「師大附中」英文校名的結構是「子單位 of 母單位」,這是傳統的作法,結構比較迂回。語言在變,現在英文多傾向於母單位置於子單位之前,省略表隸屬關係的介詞「of」,如「New York City Police Department」(紐約市警察局),而不說「Police Department of New York City」。

其次是學制。台北的師大附中兼有國中部和高中部,英文用「High School」可涵蓋兩種學制,故把表「高級」的「Senior」拿掉。當然,師大附中的完整中文校名就有「高級中學」,要改必須連同中文一起改。

最後是「附屬」的問題。如上所述,文字以精簡為上,省略表「附屬」的「Affiliated」不影響英文的意思。然而如果大家非要「附屬」不可,那麼就用「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Affiliated High School」。

名稱過長的,總有人想把它變短,省力順口,這是語言的常態。從「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附屬高級中學」到「師大附中」再到「附中」,甚至在某些場合裡只留一個「附」字,師大附中的英文校名當然也可以發展自己的簡稱,如「NTNU High School」或「NTNU High」。

此文並非指摘,僅就英文校名咬文嚼字,給附中參考。我不是教育專家,所知也有限,管窺之見,或恐失之偏頗。腐儒之言,聽聽便罷。


Tuesday, August 01, 2017

嚐一口英文滋味

八月號的《英語島》雜誌持續刊登了我的專欄文章,題為〈嚐一口英文滋味〉,有興趣的朋友請點選超連結或點開圖片。

Thursday, July 20, 2017

為『漢字』的英文正名

今天,廣州的《南方周末》刊登了一篇我的專欄文章,題為〈為『漢字』的英文正名〉。

我的主要論點是:Chinese character 長久以來作為「漢字」的英譯,大家雖然都視為標準,但放在當今的時空脈絡下,實有討論調整的空間(欲知論證,詳見拙作)。我的具體建議,就是走日本漢字 kanji 的路,把中國的漢字音譯為 hanzi。

Wednesday, July 19, 2017

羊羹,何須捨中文就日文?

今天,上海《新民晚報》的副刊【夜光杯】刊登了一篇拙作,題為〈羊羹,何須捨中文就日文?〉。以下貼出的為前三段,讀完仍有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點選前面的超連結閱讀全文。

羊羹,何須捨中文就日文?

曾泰元 
 

前些日子瀋陽的朋友來滬,送了我當地的特產羊肝羹。我沒吃過羊肝羹,問他是否就是我熟悉的羊羹,他笑笑說,羊肝羹就是加了少量羊肝的羊羹。我上網求證,赫然發現羊羹居然源自我們中國,而我孤陋寡聞,卻一直以為羊羹是日本的點心!

我小時候在台灣常吃羊羹,包裝上總有幾個日本的假名,習而不察,難怪會有這樣的錯覺,也不知道羊羹跟羊有什麼關係,直到看了資料才豁然開朗,暗自羞愧。原來最早的羊羹就是羊熬制的濃湯,冷卻後結成的凍可以用來佐餐。現在的羊羹,大約是在南宋時由佛教禪宗的僧人傳入日本,由於佛教嚴禁殺生,動物膠以赤小豆或其他成分取代,漸漸演變成現在這個果凍狀的豆製品甜食。

《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去年底收了日文音譯的 yokan(羊羹),說羊羹「源自中國」(originated in China)。羊羹本是中國的食品,那麼我們英譯羊羹時,是用牛津收錄、知名度較高、來自日文的 yokan?是採詞典未收、知名度偏低、卻來自中文的 yanggeng?還是訴諸其他不同的策略?
……

Saturday, July 08, 2017

開學東吳見!

我 2016 年 8 月至 2017 年 7 月休假一年,人長住上海,在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擔任訪問學者,並客座一門研究生的選修課「英語詞彙研究:詞典視角」。

暑假已至,我的訪問也即將結束,接下來會藉此機會在大陸各地旅遊。暑假過後我就要回到台北,重返我東吳英文系的教學崗位。

東吳開學後的第一學期我開了三門課:英二B的英語語言學概論(一789)、英三A的英語構詞法(三34E)、英碩一的詞典與翻譯(四234)。

照片攝於 2017 年 7 月 7 日下午,地點是復旦大學文科樓 228-F 的研究室門口,門上的報紙是我休假這一年的部分成果──刊發在上海《文匯報》、《新民晚報》和廣州《南方周末》的專欄文章共 17 篇、《揚州晚報》對我的報導 1 篇。

Be a little different. 有緣的朋友,我們東吳見!


Monday, July 03, 2017

英語世界的「希臘病」

七月號的《英語島》雜誌持續刊登了我的專欄文章,題為〈英語世界的「希臘病」〉,有興趣的朋友請點選連結或點開圖片。

Thursday, June 29, 2017

憶張柏然先生

今天廣州的《南方周末》刊發了一篇拙作,題為〈憶張柏然先生〉。這篇隨筆見報之時,適逢張老師的五七之日,僅以此篇,聊表我對一位長者的追思。

Tuesday, June 27, 2017

慰安婦一詞入牛津 還歷史公道

今天《旺報》刊登了一篇拙作,題為〈慰安婦一詞入牛津 還歷史公道〉,以下為見報全文:

慰安婦一詞入牛津 還歷史公道

曾泰元


在七七事變屆滿 80 周年的前夕,民進黨政府意欲推動去中國化的歷史新課綱,讓人深感認同錯亂。值此重要的一年,慰安婦的英文 comfort woman 恰巧也為權威的英文詞典所收,透露的訊息值得我們關注。

《牛津英語詞典》(OED)是當今世上規模最大、最受尊崇的英文詞典,其線上版每季都會定期更新,發佈甫獲審核通過的英文詞語。今年第一季的新詞收錄了 comfort woman(慰安婦),書證(quotation,引自書面的語言證據)甚至採用了大陸新華社的一則英文報導。

OED 明載,此一詞彙是由日文詞彙「慰安婦」(ianfu)翻譯而來,「慰安」(ian)是 comfort(安慰)或 solace(慰藉)之意,「婦」(fu)就是 woman(婦女)。

OED 沒有挑明的是,由於翻譯自日文的「慰安婦」,詞語所代表的當然是日本的觀點與態度,亦即美化日本皇軍、為自己的醜陋開脫、迴避「性奴隸」(sex slavery)的反人道罪行。雖然如此,OED 作為語文詞典,卻也在定義裡低調地指出了幾個關鍵點。

OED 在看似平靜的定義裡,大篇幅地描述日軍體制的齷齪──強徵慰安婦、連少女都不放過:「被迫與日本軍人從事性行為的婦女或少女,此乃第二次中日戰爭和太平洋戰爭期間日本皇軍經營之妓院制度的一環」(原文略,筆者譯,下同)。

主要的定義底下,OED 還以兩行小字進一步說明,補充了慰安婦的背景:「這些婦女和少女大多數來自日本的殖民地和佔領區,很多人都是被綁架的,其他人則是以工作之名被騙來的」。被綁、被騙,違反當事人的自主性,OED 給這個日本的軍妓體制清楚地下了註腳。

OED 精選了 4 條書證,前 2 條提到慰安婦是日軍隨軍所不可少,第 3 條講的是敦促日本為二戰道歉、向慰安婦賠償。第 4 條則是報導了一名中國慰安婦的實例:「任蘭娥……才13歲就被迫成為慰安婦」。

最後這條書證援引自大陸新華社 2016 年 7 月 8 日的新聞,特別值得我們所有中國人關注。任蘭娥老太太在 13 歲的稚齡少女之年淪為二戰期間日軍的慰安婦,去年 7 月 1 日以 85 歲高齡在山西去世,遺願就是要日本政府「賠情道歉」。

日本政府雖然尚未「賠情道歉」,不過新華社對此的報導吸引了 OED 的注意,最終成為書證之一,英文詞典的權威 OED 有所作為,精簡記述了日軍的泯滅人性與任蘭娥老太太的悲慘遭遇,也算是足堪告慰她些許的在天之靈了。

中國全面抗日戰爭屆滿 80 周年,日本依舊在努力掩蓋、粉飾二戰期間的罪行,並以竄改教科書的內容來給下一代洗腦,不過我們相信,公理正義總有重見光明的一天。以 OED 為首的英文詞典,秉持著實事求是的良心,忠實地記錄真相,讓我們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不管時間長短,歷史終究會撥亂反正。日本的二戰史觀如此,民進黨的中國史觀也必將如此。

(作者為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復旦大學外文學院訪問學者)